凡煙小說

☆、041 “我要你離開,今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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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仁德走了之後,隔了一陣子楚二端了藥過來給我,我問他楚一在哪裏,他是說白依漓讓他辦事去了,沒事不用回來這裏侍候白依漓。

我覺得白依漓是有心指使楚一離開這裏的……

然後我再問他把喜兒弄哪裏去了,他卻噤口不言,只是說她沒事。

這些日有飯菜都是由楚二送來,看那口味準是出自張大媽之手。翻開低下的飯,見到碗墊底的燒肉,我不由得發笑,張大媽是怕我會餓著還是怕白依漓會虐待我不成?

不過心裏還是感激她的,這個世界就這樣,有人對你使壞,有人卻對你好得不得了,反差很大。

沒有了我的照顧,青松也沒有出去了,秋夫人那裏納了一個叫知秋得冷面婢女進來,白依漓奇怪地沒有抗拒。

就是自從她進來以後,白依漓就再也沒有來看過我了,我也樂得自在,整天悶頭就睡。

後來飯菜都是她來弄的,每每她端來飯菜之後,楚二總會鬼魅般不知從哪裏冒出來,拿著銀針對著我的飯菜就是一陣戳,見沒事之後就無聲無息走人。

然後我就對著那飯菜無語好一陣子,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……

他們這樣子,該不會是秋夫人想要害我吧?

安安分分趴在床上養傷,這些日子也委實無聊了些,透過窗子看著知秋跟白依漓在院子裏面覆健,知秋不時會緊挨著白依漓的身子好扶著他,見到此景,我就好像見到了我從前般。

只是白依漓的身體,越來越穩健了。

外面傳來聲響,知秋去開了門,然後見白依鈺走了進來,或許知秋在她面前擋到她了,她蠻橫地伸出一手把知秋猛然推開。

這白依鈺,還是仍然這麽強勢……

我以為知秋會打顛趔後退,沒想到她用了什麽身法輕輕松松躲過站定。我伸手摸了摸光滑的下巴,一臉深思狀。

白依鈺在白依漓跟前指手畫腳了一陣子,不知說了些什麽,白依漓對著她包裹繃帶的手若有所思了一陣,點點頭,然後就見白依鈺往我房間走來,很不客氣地‘咿呀’一聲開了我的門,而後轉身帶上。

“狗奴才,我來看你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這第一句問候真是讓人不爽,我不理她,當著她的面闔上眼簾,裝睡。她見了也不惱,只是呵呵聲到了我床邊,使壞地捏了捏我的臉蛋,捏的正是我那日劃傷的地方。疼得我咬牙瞪她,不客氣道:“小姐找奴才我作甚?”

她興奮得有些語無倫次道:“你可知昨日我跟我母親同臺吃飯了……我昨日做了張紙鳶放飛,假裝不小心掉落在母親的院子,借著撿紙鳶與母親說了會話,而後到了吃飯的時間,聽了你的話,在她院內吃了飯再出來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我嘴角抽動,什麽叫說是聽了我的話?依照著白依鈺的厚臉皮,定是硬纏著葵夫人哪裏吃飯了……葵夫人院外都是些大樹,真不知眼前的少女是哪裏來的方法,居然想到放風箏,真是有才。

“所以呢?你這次過來是要做什麽?”

她聞言十指交叉扭捏了一陣子,我驚異發現終於在她身上找到了屬於女人的姿態,聽得她說道:“母親邀我今晚去她院內吃飯,我在穿著方面捏拿不定,想要過來尋求下你的意見。”

我聞言無奈搖頭,道:“我對這些也不懂,你不是有專門幫你打扮的婢子嗎?還是多問下他們或者是香芹就好。你又不是要出席些什麽宴會,是跟自家娘親吃飯,用得著這麽隆重麽?”

“我們不是朋友麽?我來尋求下你的意見也不行嗎?”

我詫異重覆:“朋友?”我們什麽時候成為朋友了?

“我問過香芹了,她說我們那樣就算是朋友了。”她比比尾指,見我一副傻楞呆滯的樣子,氣得腳跺地,惡狠狠指著我道:“你可別說你是嫌棄我不想跟我做朋友!你說!”

我一頭黑線,是誰說拉了尾指就要當朋友的?不過見到她氣鼓鼓,眼睛也微微發紅的樣子,終還是點了點頭,她霎時間收了眼中微微的濕意,快得讓我驚訝。

眼見她脫下了她的鞋子,很不客氣地上了我的床,雙腳很不雅地彎曲交叉疊放,笑盈盈看著我,直瞧得我有些頭疼。

我身子往床頭縮了縮,道:“小姐你這是做什麽?這樣不合禮儀,讓人見著了總不好,你還是快快下去吧。”

她聞言一擺手,不在乎道:“管他們,你跟我說說,我要穿些什麽或者要怎麽裝扮的好?我房中的那些總覺得不適合,但是如果添加新衣裳又沒有時間了,你倒是跟我說說,我要穿些什麽衣裳?”

“小姐你何必在乎這些,就平常的衣著過去葵夫人那裏就可以了,我看那葵夫人平時都穿得挺隨意的,她應該不會在意這些。”

白依鈺明顯不高興了,她嘟了一張小嘴,鄙夷我般道:“你懂什麽?如果你是或者她是你母親的話,遇著我這種情況,你還不是會像我一樣躊躇不定?”

聽完她說的話,我定下心仔細想想,如果我是她的話,或許我也許不會如她所說般苦惱吧?我看著她綁著繃帶的手,問道:“那小姐,你的手這樣,能拿筷子吃飯嗎?”

話音剛落,就見到了她僵硬著臉,對著我怒吼一句:“還不是你害的我?!”

我連忙用手擋住她:“好,好,是我害的。那你跟我說說你房中都有些什麽衣物?”

聽了我的話,她收了臉開始掰起那十只手指來:“有件紅色的,有件白色的,有兩件鵝黃色的……”

“停停停,就鵝黃的那兩件選其中一件就好了。”要是聽她說完,我可能都快睡下去了。

誰知這大小姐一聽又怒了:“你怎麽就這麽隨便幫我選了?我都還有很多沒有說完,你這擺明就是在隨便敷衍我!”

我一個頭兩個大,搖頭齜牙無聲‘嘖’了一下,皺了個上下眉頭做了個請的姿勢說道:“好、好,你說你說……”我真是拿罪受。聽了她繼續在哪裏細數她的衣櫃,我左耳進右耳出,好不容易等她數完了,我淡淡道:“就淡粉的那件吧,你穿那件挺適合的。”

“是嗎?我也這麽覺得。”她連連點頭。

那是當然,你描述那件衣服比其他的都來得詳細,我看定是本來就中意那件的吧……

“那你還有什麽事情嗎?”這樣聽得出我趕人之意了吧?

“有,有,我要配帶什麽頭飾好?”

“……”小姐,你就放了我吧……

聽得她再次掰手指報完她全部的飾品,我也認真幫她斟酌了下,幫她選了種讓她自行挑選,她欣欣然答應,然後起身拍拍屁股走人。院內的白依漓看過來的眼神兒是這樣問我的:你們什麽時候這麽熟了?

我聳聳肩表示我也不知,正好讓白依漓身後的知秋看見了,冷面冷眸瞧著我,莫名讓我心裏發慌。

他們兩個又在院子裏晃了起來,我看著看著也無心在看,蒙頭就睡。

這日夜晚,白依鈺興匆匆地穿著她的那件淡粉色衣裳,如同仙子般過來讓我瞧了瞧後就去了葵夫人院子,我又一個人繼續無聊了。午後睡得太多,現在也睡不著了,就開始望著月光就發呆,只是不久眼皮開始打起架來,心裏還納悶著怎麽這麽快就困了?然後隨即就昏睡過去。

鼻息間聞到的淡淡香氣,我極力張開眼睛,便看見花紋精美的紗帳頂,身下的被子也很柔軟,我定了定神,正要查看這怎麽回事,便聽身邊傳來一個聲音。

“你醒了啊。”

我聞言一個激靈,這聲音……

秋夫人?!

我翻身要起,但是怎麽都沒有力氣,心想原來是著了她的道兒了,我轉頭對上她。這三更半夜的,她穿著睡衣,披散著頭發,露著一張絕美的臉,笑盈盈看著我,讓我心裏發著悶慌。

“秋夫人,我怎麽了?”

她勾了勾紅唇,不答我這話,只是對著我道:“尋你來自是有事,我也不跟你繞圈子。這次,我要你走,就在今晚。”

我心中明朗,只是笑笑地動了動身體道:“秋夫人要我走,直說便是,怎麽用這種方法?如今我是想要走,怕也是沒有力氣。”外面的邦聲正敲過三更,這個時候正是白依漓身邊防護最弱的時候,如果不是,大俠和那寒天就不會選擇那個時間來找我。

秋夫人怕是知道這事,所以才命人在這個時間把我帶到這裏來。

“天心姑娘也不是愚笨之人,自是知道我這樣做的道理,依漓他看你看得緊,倘若我不用這樣的方式帶你出來,怕是以後都沒有機會了。不直接讓你走人,是想要你修封書信,好讓依漓那小子對你死心,你可能做到?”

我動動嘴唇,望著她靜了一會兒,道:“秋夫人要奴婢寫什麽?”

“‘吾負汝意,今日別離,白首不相見。’之意。”她停了停,一雙帶笑的眉眼看著我,眼底卻沒有笑意:“可難?”

她這意思就是要我把話給寫絕了,我思量了一番,也不點頭。一開始把我調到少爺身邊去,所有的一切還不是因秋夫人你起?我看著她她伸手攏了攏頭發,也是看著我,掛上了一臉遭弄道:“怎麽?不肯還是不願?”

我慢慢搖了搖頭,道:“秋夫人吩咐下來的事,奴婢怎敢不做?只是……”我垂眸看了看身子,後面的話她自是明白。

她擡手在她袖兜裏面拿了一克藥丸放入我口,我想要吞下,口中卻幹燥不已,停著滋生多些津液才吞下。

不消片刻,身體已然能夠活動,但仍然有些發軟。我撐起身,跟著不吱聲的秋夫人來到外間,桌上已經擺好了紙筆,秋夫人示意我坐下寫。我照著她跟我說的大意寫了整整半張紙。

寫完秋夫人便自我手中接過紙張,對著吹了吹水墨,看了看我寫得工整流暢的字,眸子裏微微有些暗賞。

我低著頭,權當沒有看見。秋夫人低聲喚了聲‘進來’。便見門推開進了兩人,那兩人無論是樣貌衣著裝扮神情都一樣。兩人赫然就是前些天進郁園的知秋!

誰是知秋,我一時間還分辨不出,但是秋夫人輕輕松松分了出來,對著右邊的知秋道:“知秋你把這封信放回她房間裏,仔細些不要讓人瞧見,場景盡量弄得自然些。”

知秋點頭接過信出門縱身不見了人影,秋夫人又對著左邊的那位知秋的孿生姐妹道:“知夏,你把她帶出府外,走多遠是多遠,可知?”

聽著秋夫人說完這話,我莫名有些心裏發寒,對著她們也不自覺防備地避開了些身子,秋夫人自是感覺到了,冷眸淡淡看了看我,道了句:“動身吧!”

我聞言搖了搖頭道:“我有些東西還沒有帶,我想要回去拿。”

知夏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裹,遞過來給我,道:“你清點看下可是這些?”

我伸手接過,驚訝發現居然是那日秋夫人給我的身契還有那五百兩銀票,另外就是我的那個梳妝盒還有一套衣物,母親的白玉簪子也好好呆在裏面,只是黃仁德給我的兩本醫書沒有在裏面,不過,這樣也好……

我頓時松了一口氣,把那梳妝盒放在胸口,點頭跟著知秋、哦不是,知夏出了門。

待我走出了秋夫人的院門後,裏面燈火已經漆黑。此時院內並沒有人,四周都靜悄悄的,且漆黑一片,前面的知夏卻好似能夜間視物般,走得飛快無聲,我跟上知秋的腳步,到了後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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